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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过门堂
发布日期:2026-02-06 09:56 点击次数:116
门堂,是一个小地名。若不是去年7月底走了一趟花久高速,我肯定是不知道她的。
这个地名,是藏语的音译,如直译为汉语,其意就是草药滩。我认为,这有两层含义,一是这儿出产药材,二是这里的地势较为平坦。果然,经查阅资料,该地盛产诸如冬虫夏草、贝母、羌活等名贵药材。
当然,我能够记住这个地方,全然不在于这点,而是缘于高原上的行走。

那天一早,我离开久治县城智青松多镇,便踏上花久高速往西北方向走去。没多久,刚进入三江源国家公园核心区就下起了雨。细碎而密集的雨水打在行进的车体上,发着淅淅沙沙的声音,伴随着孤独的我静静地行走在高原的路上。
雨不大,时停时续。听说,久治是整个青海年降雨量最多的地方,年均760多毫米。这,直逼秦岭—淮河800毫米等降水线。只是,她地处高原,不然,定会是个鱼米之乡了。或许正是这个地带性因素所致,久治的雨都是说来就来,说停就停,似乎完全随了老天的性子。不过,我倒是喜欢这样的雨天里的行驶,因为周遭旷野经雨水的洗涤显着格外的清爽,恰如我此时的心境。
高速的沿线少有城镇与村舍,自然就很少看见人烟。不过,其设计与建设倒是蛮人性化的,每行几公里,路的右侧就有个U型停车岛,以便于过往人车的休息。
大约在驶离县城80公里的时候,就到了一个叫门堂的地方。这时,路右侧一块绿底白字的标准路牌进入视线——门堂黄河大桥。刹那间,心中闪过了一丝惊喜,为着这高原上的与黄河的不期而遇。
于是,在驶过大桥后,我便拐进了北桥头的停车岛,熄火下车。站在那儿,放眼环视,但见厚云笼盖之下,群山葱郁。群山环抱中,是开阔而起伏着的浅丘,茵茵碧草便如温顺的微浪,延伸到了山脚。许是刚下过雨,空气中的草木之息分外清新。对面山脚处,有两个如意塔和一座四面四层重檐金顶的建筑,远处山坳里许多的经幡似乎在昭示着这片土地的神圣。
我用眼光寻找着黄河的身影。但大桥下是茂盛的草,遮住了黄河的水流,最终在西南方向的远处才看见了一线水光。限于高速路的封闭,既不能登高,也不能上桥,近在咫尺,却难觅黄河。丛丛的草叶在那儿微微摇曳,我仿佛感觉到,那黄河水已经透过那些草叶们看见了我的来,看见了一位赤子扑向了她的怀里。
四周是安静的,我倒也没有任何的失落感。站在车的旁边,便回想起我与黄河的几次相遇。曾经在一个初夏的午后,我坐在兰州“黄河母亲”旁,一盏“三炮台”相伴,去感味一个城市的韵致;曾经在一个秋日的傍晚,我在京广线的列车上,跨过黄河大桥时,从车窗俯瞰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;也曾在壶口瀑布去倾听“风在吼,马在叫”的磅礴与雄浑;也曾在沙坡头划着羊皮筏子,手掬河水看“长河落日圆”。
回到车上,我摊开地图,找到了门堂那个小点。这时才知道,我是穿越了巴颜喀拉山东段来到这儿的。蜿蜒的黄河由西南而至门堂,尔后,向北不远便出青海入甘肃。而距离门堂西南约几公里的地方,就是九曲黄河的“第一曲”——女儿湾。
在门堂的西北方向,有阿尼玛卿雪山,是藏传佛教中的四大神山之一。在藏语中,“阿尼”即先祖,有幸福与博大之意,而“玛卿”即黄河源头最大的山,有雄伟与壮观之意。如同对冈仁波齐山的膜拜,在藏历特定的年份,信众转山一周,即可达到消除罪孽,灵魂升天的境界。
由于受着阿尼玛卿山的阻挡,黄河不得不绕流其东南,于是,就有了女儿湾。在藏族人民的心里,阿尼玛卿山如父亲,源头的黄河如女儿,黄河的出青海则恰如女儿的远嫁。黄河在这片土地上的一步三回头,那是不舍与眷恋。女儿湾这个温婉的名字,自然是个美丽的传说,却赋予了我们的山河无尽的诗意。
门堂大桥,是黄河源头的第四座跨河大桥。固然,我大抵是永远到达不了巴颜喀拉山深处的黄河源,但早年背诵过的黄河源碑记,至今还依稀地记得:
——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、黄河流域是中国灿烂的古代文化发祥地。黄河冲破高山峡谷,荡涤历史沉渣,浇灌中华大地,直下东海,一泻千里。黄河精神是中华民族的精神。黄河地区是松赞干布迎文成公主入藏和亲的圣地,是藏汉民族世世代代紧密相连的纽带。
所以,今天跨过门堂黄河大桥,心里便有了满怀的安然。
打燃汽车,带着几分的不舍,也揣着对前方的向往,我便离开了门堂。路上,我不由地感叹着“江山何处无风景”,一曲“我歌唱每一座高山,我歌唱每一条河”的歌声似从云端传来,于这歌声中,我便走进了阿尼玛卿山的怀抱......
